太平年3集剧情:递上投名状
王上骤然宾天,于年仅十四岁的钱弘佐而言,仿若天穹崩塌、地裂山崩。他既沉浸于丧父的锥心悲痛之中,又对未来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恐惧。在这风雨飘摇之际,他唯一能依仗的,似乎只有那在朝中为官数十载的胡进思,唯有此人方能护他周全。
然而,胡进思虽表面上是忠心耿耿、一心为国的顾命大臣,可此刻,他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千载难逢的局面,将权柄紧紧攥在手中,实现自己的野心。
宫禁之内,因王上的离世而失了主心骨,一时间人情诡谲多变,犹如风云莫测的江湖。内库值守闫通突然惨遭杀害,死状凄惨且死无对证,原本有望追查到的盗卖王室私产的线索就此中断。胡进思在无计可施之下,转而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戴浑。
说起戴浑此人,身份着实特殊。他乃是先王极为倚重的大将,在战场上屡立战功,威名远扬。同时,他又是公主的驸马,与钱弘侑有着姑侄的姻亲关系。在太平年月里,这样的姻亲关系无疑是锦上添花,能为彼此增添助力与荣耀。但在如今这王权交替、局势敏感的时刻,却成了最危险的变数。倘若姑侄二人联手起事,凭借戴浑的军事才能和钱弘侑的宗室身份,后果将不堪设想,整个吴越的局势都将陷入动荡不安之中。
胡进思深知其中利害,为了防患于未然,他决定玩一把“借刀杀人”的高端局。而这把“刀”,便是刚杀了闫通的何承训。何承训此人,心狠手辣且善于投机钻营,为了自己的前程可以不择手段。
次日,宫门缓缓开启,戴浑如往常一般刚踏入皇城甬道,突然,两厢伏甲尽起,弓上弦,刀出鞘,寒光闪烁,将他与随从团团围住,水泄不通。紧接着,胡进思当众宣布戴浑犯有毁焚宫禁、拥篡不臣等多项罪名。这些罪名皆是现扣的,逻辑也无需细究,毕竟在政治清洗的舞台上,从来都只需要一个借口,而非确凿无疑的证据。
就在这时,何承训出手了,他给了戴浑致命一击。杀闫通或许是为了灭口,以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;而杀戴浑则是赤裸裸地向胡进思递上投名状,表明自己的忠诚与决心。胡进思站在高处,冷眼目睹全程,随后轻飘飘地抛出一句“夷三族”。不仅如此,连带着钱弘侑也被牵连其中,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好。至此,胡进思扫除了障碍,成功掌握了权柄,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。
俞大娘子这边,正为即将回杭州的钱弘侑精心打点行装。她唯恐儿子在外受了委屈,便吩咐仆役装了好几大箱东西,吃的、穿的、用的,应有尽有。那阵仗,哪里像是送儿子归藩,倒像是要将半个黄龙岛都给他搬了去,尽显母爱的深沉与细腻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那端着凝重肃杀之气的吴越王宫。杜昭达捧着诏书立于殿上,诏书内容简洁而有力,核心只有一个:命钱弘佐继承王位,总揽国政。
钱弘佐接过诏书,第一反应并非欣喜若狂,而是惶恐不安。他深知自己年少德薄,难以堪负社稷之重任。殿内鸦雀无声,众人皆在等待他的回应。这时,钱弘俊与钱弘倧先后站了出来,异口同声地推举钱弘佐继承王位。最终,钱弘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诏书。这一接,不只是一卷黄绫,更是钱氏政权在五代乱世中延续的重担,是“保境安民”的国策,是锦绣山河的未来,一切的重任都落在了他这稚嫩的肩头。
皇城甬道内,何承训正俯身仔细擦洗血迹。昔日的佩刀武弁,此刻已换上一身粗褐,手中攥着麻布,在青砖上一遍又一遍地碾过,仿佛要将那血腥的痕迹彻底抹去。程昭悦拎着酒壶来到何承训面前,询问他杀了戴浑可曾后悔。何承训听后,不恼亦不悲,只是娓娓讲述起他给戴浑做了三年亲丁的经历。戴浑曾救过他的命,对他有恩。然而,在面临生死抉择时,那点恩义往往是最先被舍弃的东西。杀戴浑是活,不杀则是死,在死生之间,他本能地选择了后者,纵然因此成为外人眼中背主弑恩的疯狗,他也别无选择。
程昭悦闻言,笑着灌了一口酒,话锋陡然一转,滑向了那段幽深的历史。在他眼里,后唐皇帝李存勖又是何等英雄了得,他灭后梁,逐契丹,威震天下,无人能敌。可最终,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伶人和近卫射成了筛子,死在了燎炉的一堆灰烬里。无论是戴浑亦或李存勖,他们都是这个“礼崩乐坏”时代的悲哀产物。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里,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,忠诚与背叛,往往只在一念之间,人性在权力与利益的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。
钱弘俶和水丘昭券、钱弘侑返回杭州,尚不知晓宫中已发生的变故。杜昭达持一卷文书,展开所谓的先王遗教,字字句句直指钱弘侑的“罪状”。这“罪状”来得何其突兀,明眼人一看便知,并非律法意义上的审判,更多是政治清算的前奏,是胡进思等人为了巩固权力而设下的阴谋。
眼看三哥被构陷定罪,钱弘俶怒不可遏,猛地拔出佩刀,以自戕相胁,迫使杜昭达暂且返回王宫禀报。随后,钱弘侑被关押起来,钱弘俶则被钱弘倧带回王宫。
钱弘俶跪在灵前,悲从中来。他气六哥无情,为了权力不择手段,不顾手足情分;更恨世道凉薄,那王座仿佛是一个吞噬人性的黑洞,将曾经的手足情分吸食得一干二净。钱弘俶听着九弟的哭声,无言自辩,心里万分难受,却又无可奈何。
钱弘俶独自去找大哥钱弘俊,因大哥素有威望,且为人宽厚,或许他能救三哥一命。可钱弘俊没有答应,只是沉默不语,且沉默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与无奈。慎温其向钱弘俶剖析了一个残酷的真相,那就是钱弘侑真正的罪状,并非他做了什么,而是他手中紧握弓箭都与越骑都兵权。在新君初立、权力未固之际,任何不受王权直接控制的武力,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和原罪。何况钱氏宗室里,最大威胁并非旁人,反倒是钱弘俊,原因无他,钱弘俊是内牙诸军都统军使,如果说西安侯的两都兵马是猛虎,他手中的内牙军,便是盘踞宫禁的巨龙,势力庞大,不容小觑。
钱弘佐派水丘昭卷出使汴梁,此行肩负着三重重要任务。一是奉表告哀,即把吴越王去世的消息报给中原朝廷,相当于发个官方讣告,以维持与中原朝廷的关系;二是体看风俗,了解对方的政治风气及民生状况,为吴越的发展提供参考;三是礼敬重臣,尤其要点名拜会冯道,冯道乃当时名臣,德高望重,与之交好对吴越大有裨益。
同样,钱弘俶也没闲着,他亲笔修书送往黄龙岛。俞大娘子一听儿子被抓,顿时怒不可遏,亲率百余舰船,浩浩荡荡直抵钱塘水寨,摆出一副“不放人我就开打”的强硬架势。吴越满朝文武一看这阵势,都怂了。因为黄龙岛不是正规军,属于海上豪强,他们行事不拘一格,真要打起来,水寨未必扛得住。而且打赢了没好处,打输了还丢人,实在是得不偿失。
大臣们无一人献上良策,钱弘佐目光瞥向程昭悦,命他亲自前去交涉,并换上紫色朝服,以示重视。俞大娘子直接提出条件:释放钱弘侑,以及戴浑家眷。这两个人,一个是儿子,一个是旧交,对她而言都至关重要。放人,她就退兵;不放,那就开打。
程昭悦回来汇报后,众人炸了锅,纷纷议论对策。宰相元德昭出了个主意,建议废钱弘侑为庶人,恢复本名孙本,放归黄龙岛。如此一来,既给了俞大娘子一个交代,又消除了潜在的威胁,可谓一举两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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